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來到海洋的盡頭 在那裡,我見到了這個世界所能帶來的富裕與孤寂 |
VI 榮光的逝去
即便是白天也只有從天窗透入的昏黃光線,陰濕的氣候讓石牆底部爬滿深綠青苔,汙濁的空氣混著排泄物、腐爛的食物、以及人體傷口腐爛的味道,哀號與咒罵聲不絕於耳,這裡是英.國關押戰俘的地牢。
安東尼奧剛開始還會計算進來的日子,但隨著時間流逝,上司與英.國方面的談判破裂,自己的歸期也就無法期待了,對他而言被關起來的日子有些難熬,唯一的樂趣大概就是激怒來偶爾來探視自己的英.國,但戰敗讓他感到屈辱,不知道在這段期間失掉多少殖民地和礦產,還有那在英.國無法感受到的陽光讓他極為想念。
正當胡亂想著這些沒頭緒事的同時,鐵門上索鍊被解開的聲響將安東尼奧拉回現實,他光聽腳步聲就知道是誰來了。
「這副落魄又窮酸的樣子還是最適合你了,西.班.牙」
亞瑟進入牢房,用嘲諷的口吻說。
眼前的安東尼奧不但衣衫襤褸,身上也滿是私刑留下的 傷口,然而本人看起來卻還是一副不在意的模樣,以為這樣對待可以看到他痛苦求饒的樣子,沒想到對方意外的難纏,這讓亞瑟非但沒有勝利的喜悅,反而更加深他 對西.班.牙的厭惡。
「你也只不過是個跟在法.國屁股後的小鬼而已」
雙手被拷在牆上的安東尼奧揚起鄙視的笑容說。
「輸給『這樣的 小鬼』對你這個強國而言很羞恥吧,不過看到你現在骯髒的樣子,我覺得比起水手,當甲板地下的老鼠更適合你」
「…聽說你勾搭上了自己上司,比起我來 你更骯髒不是嗎?」
「畜生!」
伴隨粗口落下的是火熱的鞭苔,令囚犯顫慄的聲響迴盪在空氣中,鮮血從安東尼奧背上的結痂的傷口迸出,令他反 射性扭曲了臉。
看到他的痛苦表情,亞瑟露出滿意的笑容,這是屬於他的勝利。
「獄卒說你最近都沒進食,是想絕食抵抗嗎?」
「絕食? 哈,才不是,是你家食物難吃的要命,入不了口啊…都已經這麼慘了,你想逼我吃那種狗食嗎?饒了我吧」
亞瑟額上爆出青筋,冷冷往安東尼奧肚子一踹, 看對方因未進食只能乾嘔出膽汁在地上抽搐的模樣,才恢復平靜,冷冷的說:「好,我放你走」
「讓你回到現在的你家,比在這裡虐待你的身體更 能折磨到你吧」
亞瑟離去時將牢門敞開,他帶著優越感對後方的人說。
同樣身為國家,他知道真正折磨國家的方法是什麼。
從敞 開的門射入地牢的的陽光一度讓安東尼奧爭不開眼,想念已久的光明刺痛了他的眼,有好一陣子看不清眼前的事物,等被領到港口時,他聽見了許久不見的故鄉語 言,來接他的是一位安東尼奧熟識的船員好友,兩人分離時外貌看起來年歲相當,如今友人已經看起來已經像他的父親了,蒼蒼白髮與海上豔陽造就的黝黑膚色,臉 上多了一道安東尼奧沒見過的舊傷,這一切都讓他確實感覺時間的流逝,唯一沒變的是友人熱情的鄉音與真摯的擁抱。
踏入故土之前,安東尼奧在 船上曾試著想像那裡會是怎樣的情景,他發覺自己想像不出,並不是他沒看過敗亡的國家或部族,正因為他過去毀滅過太多那樣的東西,無論是傷者的哀號傾圮的樓 房,荒廢的部落,殘缺的家族,他總是把那些與勝利以及所謂的自我優越感結合在一起,他的榮耀從以前就是建立在那些像煉獄的風景上,當同樣的事情發生在他身 上時,一切都是如此不真實,這讓他的思緒陷入了迷惘。
回到久違的家,裡頭空無一人,他試著尋找那個孩子的身影,卻片尋不著。
「羅 馬諾…」
美麗的牆面被炸出一個大洞,從那灌入的風,帶來淡淡火藥的硝煙味,幾乎掩蓋了那本應瀰漫的海潮氣息。記憶中的西.班.牙的風是溫暖柔和 的,不像英.國海岸的風冷峻刺骨,但此刻的風卻讓他產生依舊身處英.國的錯覺,同樣的令他起了冷顫。
安東尼奧在斷垣殘壁之間呼喊一個個熟識者的名 字,走過曾經是田地的地方,曾經是港口的地方,曾經是熱鬧市集的所在,如今只剩孤寂的風聲回應他。
當安東尼奧回過神來,他發覺自己站在一 個面容憔悴的陌生男人身旁,儘管身上的服裝華美炫麗,那一身裝扮卻像要壓垮他似的令他搖搖欲墜,安東尼奧這才想起對方是自己現在的上司。
「義. 大.利,被法.國奪走了」
男人只說了這句話。
安東尼奧看不到自己的表情,但從周遭的人反應猜測,那時他的面容肯定如惡鬼般,滿腔 充斥著被背叛的絕望以及難以自拔的憤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