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來到海洋的盡頭 在那裡,我見到了這個世界所能帶來的富裕與孤寂 |
序章
那是一個晴空萬里的下午,夏日暖風從番茄支架的縫隙流瀉而出,發出嘎嘎聲響。
用手肘抹去汗水同時,金髮少年望著眼前的廣大番茄田,『持續這樣下去應該可以期待豐收吧』,他心想。
那人的家總是處於這種好到想憂鬱都沒有機會的氣候,溫暖明亮,一如他給人的鮮明印象。
「弗朗西斯!」
金髮少年正準備在宜人的午後小睡片刻,卻被人硬生生的從半睡半醒的迷糊空間給拉了上來。
「吵死了……我正要去夢裡找上次遇見的美人姐姐啊…」
嘟嘴不滿的抱怨,儘管有著不遜豆蔻少女的美麗臉蛋,弗朗西斯的個性跟臉完全相反,對美麗事物毫不掩飾他的略顯痴狂的喜愛。
「哈哈,抱歉啊」
有著棕色捲翹短髮的少年朝他走來,健康膚色配合爽朗的笑容,那是張讓人想生氣也沒辦法的臉。
他逕自往弗朗西斯身邊的草地躺下,伸了個懶腰。
棕髮的少年全名為安東尼奧.費爾南德斯.卡里埃多。
另一身分是名為西.班.牙的國家。
而有著少女可愛臉龐的弗朗西斯.博納富瓦,則是位於他隔壁的法.國。
兩人年齡相差無幾,關係如同青梅竹馬,由於住的近,互相來訪也不算是什麼新鮮事。
「你這傢伙……完全沒感受到歉意啊!」
弗朗西斯皺眉,雖然早就知道對方神經粗的跟水管一樣,但自己可是很纖細的啊。
而他的抱怨也一如往常 被無視,安東尼奧只是不斷對他傻笑。
弗朗西斯探口氣故意不理他,作勢翻身打算繼續午睡,身後的人卻說話了。
「拿去」
安東尼奧將一 支裝滿的褐色的酒瓶扔給對方。
「酒?」弗朗西斯問,褐色的瓶子看不清內容物的顏色,只看見滾來滾去的氣泡。
「是葡萄汁啦,剛從井里拉上來 的喔。大白天喝酒太奢侈,就用這個代替給你的謝禮」
「……」
友人臉上堆滿的純真笑容,讓弗朗西斯的心瞬間抽痛,本來只是想沒事晃過來找安 東尼奧打發時間,卻被使喚做不擅長的體力勞動一個早上,沒想到結果僅被一瓶飲料就給打發掉了,實在令他無言以對,正確來講,是知道抱怨也無用的無奈。
「算 了,反正你是怎樣的傢伙我早就知道了」
美麗的臉龐吐了口氣。
「你說什麼?」
「沒事」把瓶蓋打開的弗朗西斯隨口說道:「一起喝吧」
「¡Estupendo!」
只 見笑著回答的安東尼奧早就準備好雙人份的杯子,看樣子弗朗西斯的反應也完全在他意料之中。
───葡萄汁出乎想像的順口,要是拿來釀酒應該 也很不錯吧。
如此想著的同時,弗朗西斯突然想起剛才的事。
「你剛才想說什麼?在吵醒我的時候」
兩人此刻正肩並肩地躺在草皮上。
「啊, 對了對了,就是這件事~差點就忘了」
仰躺觀望雲朵流動的安東尼奧從發呆的狀態回過神來,表情轉為些許的雀躍。
「你將來有什麼夢想 嗎?」沒想到說出口的竟然是這種充滿稚氣的問句。
「什麼啊?是你家詩人寫的新詩嗎?」彷彿從天上掉下來不著邊際的問題,令弗朗西斯不禁以嘲諷的語 氣回答,「還有與其說我的夢想,不如說我上司的還比較實際」
「這麼說也是沒錯啦,不過我最近有了一個很~想做的事情喔」
「說來聽聽吧」都 講到這份上了,弗朗西斯看穿對方根本不是想問而是想講自己的事。
「知道我家國旗上寫的字嗎?」
「國旗?」面對出乎意料的提問,弗朗西斯歪 著頭一時答不出來,即便對大致的外觀有印象,要他畫出來也可以塗個大概,畢竟是隔壁鄰居,但這種細節其他國家的人根本不會注意到吧。
看出來友人陷 入沉思,安東尼奧笑著逕自說下去。
「『這裡是世界的邊緣』,上面寫著這段話」
「那又怎樣?」
「我想去海的盡頭!」
「啊?」 出乎意料的答案使弗朗西斯一時反應不過來,總覺得跟安東尼奧相處的時候,主導權常常不在自己身上,不過這種情況他也早習慣就是。
「大家都 說西.班.牙是世界的邊緣,但我家的人總認為現在所知的世界不是全部,所以我想去證明看看」
「要是那邊真的是像大家所說,通往地獄該怎麼辦?」
青 梅竹馬的豪語令弗朗西斯搖頭,雖然不討厭他的這種個性,但有時候也不知該做何感想。
「嗚…」安東尼奧露出害怕的表情,臉色鐵青的搖頭,似乎說中令 他非常在意的可能性。
弗朗西斯覺得這樣的他很可愛,刻意繼續刺激他說:「會掉─到很深很深的地方去喔」
「才…才不會有那種事」
「再 說浪漫點的說法不是到地平線那一端嗎?要是那樣我可是會很高興奉陪的呢」
轉了個話題,金髮少年指著番茄田後方與湛藍天際交會的ㄧ線,最後補了一 句:「至少沒路也不會掉下去」
「啊!」
不過此時安東尼奧卻像是想到了什麼有趣的事。
「如果我以海平線為目標,你朝地平線前進,如 果世界真的是圓,總有一天我們會在某處碰面吧」他興奮的說。
「都已經住隔壁了,就算碰面也沒什麼驚喜啊」金髮少年有氣無力的回應,無趣的翻弄捲曲 髮尾,與雀躍的友人情緒形成對比。
「那弗朗西斯呢?」安東尼奧翻了個身,以直率的表情凝視躺在隔壁的人。
「我?」突然的接近讓稍 微出神的弗朗西斯嚇了一跳。
「你的夢想啊」
「啊啊,這個嗎…」
那時候回答了什麼,坦白說之後的弗朗西斯完全想不起來,畢 竟都是幾百年前小時候的陳年往事了,不過那傢伙所說過的話,卻像鋼板上的刻痕,不為時間所侵蝕,這點倒是非常神奇。